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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选校长:主人翁为何“漠不关心”
来源:中国科学报 2013年1月14日    

  2011年末,教育部宣布面向全球选拔东北师范大学和西南财经大学两校校长,并首次允许教师干部代表和学生代表加入到选举过程中。

  公选校长的方式也被称为高校去行政化的重要探索。然而,这些首次被赋予权力的学生们,他们的态度可以用“漠然”来形容。

  专家认为,改革的方向是对的,但这一步迈得究竟会有多大,只能拭目以待。

  “对不起,我是女生,不太关心这事。可能男生会更关心一些吧,你问问他们。”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有礼貌,但语气中也略显尴尬。

  说这话的是东北师范大学的一名学生,她刚刚拒绝了记者提出的一个和她的切身利益其实有莫大关系的问题。

  这个问题是:你们学校正在公选校长,这件事情你清楚吗?

  公选?你信?

  公选校长的事情发生在2011年末。教育部在其官方网站上宣布面向全球选拔东北师范大学和西南财经大学两校校长,并采取自愿报名加面试的方式,首次允许两校教师干部代表和学生代表加入到选举过程中。

  此举一出,立即在国内引起广泛关注。公选校长的方式也被称为高校去行政化的重要探索。很显然,这一政策的一大关键环节便是将普通教师和学生吸纳到遴选校长的过程中,发挥其主人翁的作用。

  然而,如今教育部已经公布了后选人名单,距离1月中旬对候选人进行面试已经时日不多,这些首次被赋予权力的学生们,对此事又是如何看待呢?

  就此,记者通过校园BBS等渠道,联系了十余位两校学生,这一“样本量”虽然不大,但也能基本反映学生的一些态度。在采访中记者发现,对于这件外界已经普遍关注的大事,他们的态度可以用“漠然”来形容。

  在这些学生中,几乎所有人都听说过公选校长一事,但仅仅限于“听说”,大多数学生都表示,听老师谈到过有这样一件事。对于稍显细节的问题,如候选人的条件、候选人需要什么样的竞选流程、面试的时间、自身可以行使什么权力,所有学生均不知晓。而这些问题,其实只要稍微关注一下教育部的通知,都不难找到答案。

  除此之外,记者也留意了两校的网络论坛和贴吧,对于选校长一事,学生们的讨论也非常少。在西南财经大学的百度贴吧中,曾有学生全文转载了教育部的相关文件,但在近两周的时间里,该贴的回复数为零。

  即使在网络上不多的回应中,学生们更多表现出的也是一种不信任的情绪。如在相关新闻的评论中,一位学生仅仅留下了四个字:公选?你信?

  与之可以形成对比的是,2011年国内某媒体曾刊登了一篇香港中文大学教授周保松回忆该校原校长、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高锟的文章。文章中有这样一个细节:1995年,高锟宣布退休后,该校学生会曾专门举办一次论坛,让学生有权参与遴选新校长。高锟携几位校领导亲自参加了论坛。

  同为遴选校长,为何学生的参与热情相差如此悬殊?

  定位有误还是观念问题

  在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教授别敦荣看来,老师的态度与学生应该不会有太大差别。

  目前看来,对于公选校长所体现出的进步性,人们是几乎没有异议的。采访中,别敦荣也对此表示了赞赏。但他同时强调,当一项政策被实施者大张旗鼓地加以推进时,与其利益攸关方却缺乏参与的主动性,实施者便不能不反思推进过程中的某些失误。

  “之前相关部门对校长的任命制完全是封闭的,师生对外很少有机会民主化参与。此次改革应该说是开了一条‘缝’,可以允许一些人参与进去。但仅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其开放程度依然不大,很难引起人们真正的参与热情。”别敦荣说。

  对此,他解释道,从此次公选校长的程序上看,其校长的任免权依然是在上级组织部门手中,虽然在过程上添加了“在教师干部代表和学生代表中进行民意测验”的环节,但其并没有具体说明测验结果在多大程度上会对最终校长的选出产生实质性作用。

  “这其实是一个定位的问题。”别敦荣说,大学既然是法人,其领导者就应由法人自己决定,否则学校自身的法人地位就不存在了。而当任免决定权依然没有下放到学校时,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不会对公选的意义抱有过高的期望幻想,更无从谈及积极性了。

  然而,对于别敦荣的意见,有人提出了不同看法。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北京大学教务部副部长、元培学院副院长卢晓东表示,公选校长对于国内高等教育而言,还属于新鲜事物,一般的学生和老师接受还需要一定的过程。“学生们按照传统观念,觉得自己依然是处于‘被代表’的位置,因此当权力真正到来时,不知道该如何运用。”他说,在制度的转化过程中,学生的思维没有跟上变化,有这样的“落差”是可以理解的,但我们需要采取一定方式,促使学生转变观念,提高学生的权利意识。

  “中国的教育问题错综复杂,覆盖面非常广,因此改革也需要小步慢行。在‘公选校长’一事上,相关部门的步子已经迈得足够大,我们需要多一份耐心。”卢晓东说。

  “委派还是选举,这很重要”

  2011年9月,作为复旦大学去行政化的重要内容,该校领导全部退出学术委员会,委员会举行了一次真正民主的选举。是时,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曾专门发文,提醒选举者要认真对待手中的权利,如果还是认为选举在“走过场”,自己也敷衍了事的话,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就有可能变得形式化。

  “这件事与‘公选校长’相比,有很多相似之处,这样的提醒也同样有效。”熊丙奇说。

  在熊丙奇看来,目前学生对权利漠不关心的形成原因无非有二:其一,学生们长期受思维惯性限制,觉得此事与自己无关,而学校也没有做好相关的教育引导工作;其二,很多人目前还处于一种观望的状态,对于改革是否真的“动真格”还存在疑虑,其造成的结果便是参与积极性差。相关部门需要思考的就是如何打消人们的疑虑。而要做到这点,首先要考虑的便是如何提高公选的透明度。

  事实上,此次公选校长在国内并非首次。早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同济大学就曾通过公选任命吴启迪为校长,而且当时采取的是当场投票的方式。此次公选与上次相比,在透明度上明显有所不及。

  熊丙奇认为:“公选校长无疑是一种进步,但能不能起到好的效果,还决定于公选委员会的组成过程和组成结构是否透明合理,如果依然是行政官员为主导,其改革意义就大打折扣;另外,还要公开民意测验结果。从目前来看,这两点似乎都不尽如人意。”

  根据教育部公告的内容,候选人面试结束后,教育部党组会讨论决定拟任人选并进行公示。如未发现影响任用问题,则办理任职手续并公布公选结果。其间也并没有公布测验结果一环。

  除去校级层面的不透明外,在学校内部,似乎透明度同样不高。

  依照教育部的公告内容,老师代表和学生代表对候选人的民意测评将在1月中旬,候选人面试结束后举行。而当记者向学生询问代表选举情况时,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表示对此事一无所知,而当时距离有些学生放假只剩一两天的时间,几乎没有选举的时间了。

  “这其实并不奇怪,因为在之前高校公选副校长时,学生代表常常就是委派学生会主席和干部担任,这一次只不过是沿袭老路而已。”熊丙奇说,“我们有大学理事会、学术委员会的概念,但问题是这些人怎么产生的?”在世界一流大学里,这些成员是选举产生的,我们则是委派产生,这很不一样,因为它事关整个公选过程能否名副其实。显然在这方面,我们还需要做很多工作。

  “毫无疑问,改革的方向是对的,但这一步迈得究竟会有多大,我们只能拭目以待。”熊丙奇说。

  不同声音:学生参选意义不大

  对于学生对公选的积极性不高的现状,如果说以上专家认为或多或少还反映出一些问题的话,华东师范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教授唐安国则坦言,这一现象并没有什么不正常。

  “学生的关注点和学校的关注点并没有吻合度。”唐安国说,学生的目标比较近,尤其是马上要毕业的学生,他们更关心的是新校长到来后会给他们的就业带来什么好处,以及毕业是否会因为学校知名度的上升而获得好处,对于学校未来的发展他们则并不怎么关心。因此,只有当有知名度的校长选定,并颁布了明确的施政纲领后,学生们的热情才会被点燃。

  然而,等到新校长人选确定,学生们的参选权还有什么意义呢?

  对此,唐安国表示,学生参选的意义本就不大。换句话说,学生参选的象征意义要远大于实际意义。遴选委员会应该是由专家组成的,校长能否称职也主要是由专家甄别。学生,尤其是本科生由于本身阅历太浅,对于校长能力几乎没有判断力,因此也不应该有什么发言权。

  “在这件事上,学生们肯定不会反对,但基本上都不会有很热情的反应,我认为这是一个正常的现象,只有当新校长的一些措施对他们的毕业升学有所帮助时,他们才会产生热情,现在还远不是时候。”唐安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