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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母校
来源:读者在线 2013年11月25日    

永远的母校
        我生长于偏僻的乡村,从小学、中学到大学,应该说每一处都有一座母校,都有难以忘怀的往事。而说来话长,这里只简略说说离村四五里远的那座初中。 

        初中名杨桥中学,因村而得名。故老相传,宋代杨家将镇守北方,曾屯军于此。有大水由西而东,人马难渡,筑桥以利交通,派人看守。嗣后成村落,遂以为村名。相传自是无从考证。记得走入学校,是一九七一年春节过后,那时兴寒假后升学。这是一座新建的学校,为便于周边村庄孩子就近入学。 

        学校起初一没校门,二没院墙,学生从四面八方随便出入。久而久之,竟踏出几条歪歪扭扭辐射状的小路,由学校辐射向周边的村庄。学校只有两排房子,大概是抢在入冬前盖的,房前还留有半人深的土坑,因盖房时就地取土所致。室内裸露着毛坯墙,墙角或是烘烤木板,熏燎得漆黑。屋顶露着人字柁架,顶上结着白花花的冰霜。屋里空荡荡的,就一个煤球炉取暖,冰冷得简直伸不出手。学生轮流生炉子,我往往顶着星星赶到学校,提前把炉子生好。 

        那时尽管处于“文革”之中,可学校课程该咋设置还咋设置,莫说数学、语文、化学、物理,就连外语也有,不过不是英语,而是带着卷舌音的俄语。那时天天喊“打倒苏联修正主义”,不知为啥学校还开设俄语。老师也该咋教还咋教,学生犯错照样批评,应出于老师的朴素良知,虽然那时一再批师道尊严。我自以为还算个听话的好孩子,各门功课好像很少不是一百分,在只有两个班的年级里,可谓“出类拔萃”了。当然,至今我也不认为自己多聪明,完全下的是笨功夫,以勤补拙。 

        一次语文课点评作文。那时我有一本写着真草隶篆字体的《三字经》,时不时照猫画虎照葫芦画瓢地练几笔。但见老师举着我的作文本说,瞧你写的连跑带颠蜘蛛爬似的,劈头盖脸地奚落我一顿。再说我的作文,记得是写秋天的,老师念罢“一阵凉风吹过,秋天来了”这句话后说,也就是你走路还东张西望,瞅着风一吹你,就秋天了?整个初中,经历不止一位语文老师,似乎从未这样批评过我。自此,我更加注意写字,更加注意对生活的细致观察,尽管那时还没有萌生长大了写作的意念。 

        春天了,学校组织学生带着小推车及锨镐等工具,填平了教室前的几个土坑。西南角一座厕所,前面以白灰抹壁,校长挥笔写上“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半人高几个大字,很见楷书功力。那时学校没有校训,或许校长顺应时势,就以毛主席给延安抗大题词作为我们的校训吧。南面一片空场,我们平整成操场,以砖垒出二百米跑道。就在这小操场上,举行了学校首届体育运动会。校园内,我们栽了一溜溜小白杨,三年后离开时,小白杨挺拔繁茂,一派盎然生机。如长到现在,该有一搂粗细,堪为栋梁之材了。 

        这期间,老师与我们一起推土填坑,一起栽植杨树,一起跑步锻炼,和我们打成一片,并没有受“造反”的社会潮流多大冲击。也许这是偏僻乡村,远离城市之故吧。后来这些老师多回了京城,近年他们常回来看望,与我们重话当年,还记得许多生动有趣的情景。 

        在这里我学习了三年,而后上了镇上的高中。离开了也就很少再回来,曾几次想把自己写的几本小书送给母校,一直没合适的机会。前不久借回老家之际,顺路来到母校。不想校门虚掩,推个缝儿轻轻进去,满园荒草没膝,藤蔓爬上了电杆。我脚步再轻,也一时惊扰了虫鸟们乱飞。这时,过来一留守老师,告诉我由于生源减少,三四年前杨桥中学已并入镇上中学。我不由得怅然失落,只好随意四处走走。西部一排排平房,中间兀起一栋三层教学楼,东面一个标准操场。看来学校这些年是一再兴建,当年的一切踪迹全无了。 

        这里不定几时便改为他用,杨桥中学就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也是一个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的历史过程。我深知,消失的只是些砖瓦水泥建筑,而母校将永远矗立我心上!作者:柴福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