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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B面
来源:文摘报 2013年12月9日    

  在耄耋之年能够如婴儿般毫无折磨地死去,是电影中的人才能体验到的幸福。现实生活远非如此。多数老年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体验到的往往是亲人疏离、朋友散佚的痛苦,让旁观者心有戚戚。中国明朝抗倭领袖徐渭晚年以卖画为生,死时仅有一狗相伴;撒切尔夫人死后儿子拒绝参加她的葬礼;马龙·白兰度两度荣获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男主角,但是晚年没有一个子女认他,最终死于肺功能衰竭。

  一个人年轻时再受欢迎、事业再成功,也无法保证一个平静安宁的晚年。老,意味着你将看到人生的残酷B面。后来,我们逐渐了解到撒切尔夫人因对权力的热衷疏于照顾孩子……我们仍然从心理上觉得他们应该被原谅,被善待。原因只有一条——他们老了。年老有时成为一种可以超越善恶是非的特权。

  到了60岁之后,你拥有的特权是:你在年轻时所做的一切成就或罪行,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尤其是你曾经犯过的那些错误,在晚辈人的眼里变得可以被宽恕,可以得到谅解。在某种意义上,你重新回到青少年时期——即,你可以不用再对自己以前的行为负责。

  年龄,淡化了人们的动机和行为。看到老人,你看到的是老年斑,苍苍白发,拿着筷子不停颤抖的双手,以及佝偻的不断往前倾的身子骨。就像看到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你控制不住地想要去保护他们。

  步入老年,等于重新成为婴儿。你在享受被保护被原谅的特权的同时,你的思想和情感都不再受到足够重视。我们经常听到有儿女公开指责老年丧偶后的父母晚年再次嫁娶,你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折腾什么?或是阻止要参加老年旅行团的父母,万一要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老,被最大限度地剥夺了自主权和行动意志。

  最近这几年,不赡养老人甚至虐待老人的新闻时有发生。这些儿女们之所以敢这么做,还在于他们在周遭的环境中获得的一种认识——人老了失去了行动思维的能力,也就等同于毫无情感知觉的动物。在他们眼里,那些搬着小板凳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和阳光下眯着眼睛假寐的猫狗一样。

  那些把父母当牲口圈养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被自己的子女同样对待,那些把四肢健全意识清醒的父母送进养老院的儿女们,也会有被扔在空无一人的家里的那一天,没人逃得过。年轻时越风光,年老时越落寞。

  一个人从年轻到年老,会从巅峰慢慢走向谷底。为了能够比较轻柔缓和地落地,需要提前做很多准备。资本的,金钱的,尤其是心理上的。每个人刚出生时,都曾被父母温柔对待,在婴儿车里度过那些甜蜜岁月;当父母老的时候,也把他们当作我们的孩子吧,让这些经历了坎坷、挫折的“老婴儿”们在最后的时光里,憩息在回忆的温柔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