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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行进了二十厘米
来源:光明网  2014年3月31日    

  在小区附近的公园里晨练的人来来去去,进进出出,有老面孔,也有新面孔。其中有一个行走不便的中年男子是公园里三年多来一道不变的风景。凡是我到公园,不管春夏秋冬,不管是晨曦初露还是华灯初上都无一例外总能见到他。

  三年多前,他在公园里艰难地行走引起了许多人关注的目光,也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看来是疾病给他留下的严重后遗症,他的右手和右腿显然不听使唤了。那时候,他的右手拳在腹部不能放直,左腿向前迈出一步,右腿只能拖着向前跟进十几、二十厘米。每走一步,豆大的汗珠就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滚,而且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歇一歇,然后咬着牙关继续往前挪。行走时,他侧着头只顾看着自己的脚下,从未见到他与任何人有任何的互动交流,脸上是一种决不向残酷命运屈服的坚韧、执著的表情。而从他身边过往的人都投以同情的眼光。

  三年多过去了,现在他虽然还不能和正常人一样自如地行走,但右腿向前跟进每次能达到四十厘米了,而且能够连续走半个小时都不用歇脚了。除了腿脚上的变化外,更大的变化是他的表情。他现在行走时是抬着头往前走的,脸上总是挂着微笑,见到熟悉的人他主动打招呼,是一种自我满足和充满自信的表情。而见证他三年多来行走历程的人都投以感佩的眼光,有人还向他伸出大拇指以表祝贺和敬佩,他也以爽朗的笑容双手抱拳予以答谢,那种神情俨然是从战场上凯旋的勇士。

  三年多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坚忍不拔、锲而不舍,他的步幅由二十厘米扩大到四十厘米。这二十厘米,凝聚着他多少的辛酸和汗水,为了这二十厘米,他忍受了多少的痛苦和艰辛,恐怕是我们常人难以想象的。但他脚下磨破的鞋知道,他腰间别着的手帕知道,他天天走过的路知道,注视他行走的晨光暮霭也知道。他这来之不易的二十厘米,谁能说不是和那些在职场上步步登高、职位炫眼的人,和那些在商场上日积月累、腰缠万贯的人,和那些在赛场上争得冠军、打破纪录的运动员一样,是个了不起的成功?

  史铁生生前写过这样一段话:“生病的时候,怀念那些不生病的日子;病重了时,又怀想病轻的时光。人总是这样,很多时候,我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漂亮了想要更漂亮,钱多了还想更多些。我们都没有自己的底线,得到了还想得到更多;失去时,却从来没有没有想到过,还有比失去更糟糕的事情。”坚持行走的这位仁兄一场大病肯定使他失去很多,至少失去正常行走的能力,失去正常工作的能力,但“蚌病成珠”,生命历程中的惨重蹉跌增益了他不屈不挠的意志和勇于面对的精神力量。他的希望依然存在,他的希望当然不会是高官厚禄、香车宝马,他当下的希望无疑是减轻和战胜后遗症,尽快恢复正常的行走能力,即使一步向前多挪动二十厘米也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功,因为这个成功后面预示着更大的成功。

  人生在世,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尊贵还是低贱,无论健康还是疾病,只要希望还在,就能勇敢去面对和担当,就会对生命和生活充满挚爱,就有坚守的坚韧和执著,就有成功的满足和自信,即使有缺陷的生命将因此变得精彩和丰盈。